『拾贰』（1/2）_美人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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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贰』（1/2）

“我明白了……”

我笑着，轻飘飘地连退几步，止步于山崖石栈边缘，身后便是滚滚不止的深渊江水。

崖涧的风自下涌来，吹得我渐欲迷眼，青衣裙裾翻飞，身子摇摇欲坠。

竹夫人缄默而立，眸光沉沉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没有出言阻止。

“有人曾跟我说，他不信命数，只信人定胜天。”我折看向夜空，“只可惜，我连翘这辈子，终究未逃得过一个‘命’字……”

最后一刻终将到来，但此时此刻，我心中有太多不舍。

刹那之间，我恍然：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流连这个世界。

执念，也不过如此……

“就这样罢……”我将重心缓缓向后移去，脸上却突然绽出空灵清绝的笑容，在夜色中，转瞬即逝。

天地之悠悠，过客也匆匆。

涧水滚滚而去，奔流不息，多少年来从未干涸；朗朗明月东升西落，盈虚有时，自古至今，恍然一揆。

若自每滴逝去的流水，每次月缺来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

但若自江流亘古不涸，玉轮圆缺有数来看，则物于我皆无尽也。

其实，回首向来，世间一切似乎变换，又似乎如初……

江河潮起潮落，便是一轮转世；明月阴晴圆缺，不过是一次轮回。

我顿了顿，极力平息着越来越急促困难的呼吸，脸上的洒脱笑意却不曾褪去。

身下是万丈深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恐惧，魂魄浩浩乎如冯虚御风，几乎与肉体脱离。

那一刻，我仿佛看见奈何桥彼岸的另一个自己。

那青衣女子窈窕而立，仿佛洗涤了尘世间一切纷繁困扰，是那么空灵，那么叶，那么平静……

即将解脱了……

这样想着，我将最后一丝重心也向后仰去。

身体急速下落，胸口痛得早已麻木，我只觉眼前白没片，脑盒却有无数影子飞掠而过。

这一刻，我的想象力，真是前所未有的丰富。

我只觉，自己像是一只折翼的青鸟，从天巅投入浮云的怀抱……

我只觉，自己仿佛一朵即将凋零的昙花，还未热烈地绽放，便已趋于零落岑寂……

我只觉，自己宛如一泓腼腆的月光，刺破了夜的晕染，从此不再深沉……

原来，将死前的一刻，一切都会恢复新生般干净纯洁……

眼睑轻轻合上，最后一丝意识也如潮水般褪去时，一颗温凉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诶……？

我竟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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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有泪—————

“我看着连翘飞速向下坠落，直至消失在崖涧间。”竹夫人零落地长叹了口气，把玩着手中酒盏，一口口轻抿着。

罄瑶有些失神地端详着那壶酒，终是犹豫着，又为自己斟了一杯。

清酒入口苦涩，却终在喉间化作一股淡淡的甜味。

虽初尝之时无比清寒萧索，但多吃了几杯，却在腹中散出一番暖洋洋的醉意。

而人生，又何尝不像这酒？

苦中有乐，寒中带暖。

只可叹：

人生在世短，不过数十年。

潮起又潮落，月明复月灭。

执念终难破，徒留尽痴着。

半醒半醉间，潇洒走一回。

（本卷完）

是的，第四卷至此完结【表打我】。

更新期间，读者跟我反映写得不好，看不懂，所以有必要解释一下。

这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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