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阅《水浒》
孙禾坐在炉边,听着门外的风吼。他快乐。人们围在木桌边,正玩牌呢,这不,风把他们搓麻将的声音和争吵声吹到了孙禾的耳边,听来,有种淡淡的夹杂着忧伤的美。孙禾独自坐在炉边,在温暖和快乐中,饶有趣味地阅着《水浒》。他想,一个强大的国家,必须要有与之相适应的强大甚至强悍的精神,正义、无畏、气吞牛斗。
雪下着。孙禾无声地呆在炉边,在不远处人们的打牌声与争吵声中,阅着书。若有钱,他便不会呆在炉边独自阅书了,他可能坐在木椅上,靠着明亮的玻璃窗,同伙伴们一起,边闲话边讨论书本上的问题。但是,他无钱,因此,便只好坐在炉边,独自,在散乱的天光下,在从柴火上不断冒出的青烟中,阅《水浒》。但是,这样的安排,也并非不好,因为,看书累了,他随时可以走出破败的屋门,去溪边,在一株树下,听风吼。
但他不想走出屋门。外面,风雪无情地在山村肆虐,把老树上的叶子掳走了,把横在地上的一枚树叶不知刮什么地方去了。把孙禾的心也刮在天上了,随一朵流云起舞。孙禾无声地呆在炉边,伴着风雪声,伴着自己那颗无邪的心。
累了,他便放下书本,离开屋子,到河边,坐在光了叶子的一株大树下,听流水东去。一缕炊烟从村舍里飘出来了,随风,在树林里,在沙滩边,在天际舞动,像优美的旋律,像蝴蝶翩翩的翅膀,像凯歌……
一位女孩走过那株大树。她的声音和笑语随风散布开来,在孙禾的心里荡出不的涟漪。她,长长的头发,明亮的眼眸,渐渐成熟起来的充满魅力的tng体……这一切,在孙禾的枯寂的心里是多么的美,如无人夜里响起的歌声。
姑娘边同他闲话着,边走了过来,走到他的身边,坐在青石上。在淙淙的流水声中,在呼啸的风声里,他们坐在一起。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扑打在孙禾的脸上,他醉了,丧失了理智了。无人干涉她们,她们尽可以在一株大树下相依相偎,相抱在一起,相互取暧,在冰天雪地之中。
姑娘叫昙花。雪铺大地,银妆素裹的,像栖息在河边的自在闲雅的天鹅。孙禾与昙花无声地坐在一株大树边,听雪在天边飞舞,听流水在风中吟出悲壮豪迈的诗篇。
在河边坐了会儿,他们便回屋了,在呼啸之北风里,在纷乱的雪花中。
夜里,孙禾躺在破败的屋子里的一个木床上,边听着风在门外啸叫边听雪子打在青瓦上发出的声音。村子里,静静的,听不见了闲语声,听不见了狗吠,听见的无非是几枚树枝断折的声音。山村,寂寂的山村,风啸过,霎时,不见了,不知消逝于何处了。偶尔,听见村人打牌时争吵的声音,风中,这声音颤抖着,像老人咳嗽,像一枚枯的叶子鸣叫。
路在何方?他不知道,没人帮他,这不,父母早已劓声如雷了。他不能老这样呆在村子里牧牛,这样,太对不住自己了,太委屈自己了。但是,眼下,他还真就只能在山上牧牛,同傻子们,同无知的老人和孩子们。想到这些,再想想自己在学校时的风光,孙禾的泪水流出来了。
风在山村里呼啸。风似乎听见了孙禾内心的对白,竟也为他怅叹起来。雪仍在不住地下,下在长河上下,下在枯林里,下在冰寒的大地上,下在孙禾的无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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