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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棺材

孙禾离开了酒楼,在一个下雪的日子。他走进了自己的破败的茅屋,坐在炉边,同父母一起烤火。

风在枯林里呼啸。风在大河上下不住地狂吼,像一头发怒的野兽。山村,人们围在炉边,无语地自在地坐着,边听着风吼边想着自己的心事。几个村人呆在树下,无聊地闲谈,或干呆着,略看几眼山村的雪景。枯的树在风中不断地颤抖,且呜呜地发出一种凄凉的声音。充斥着乱雪的路上,一个粗壮的汉子边走着边哼着曲子,且还不时在一株树下打这么个把儿哦嗬。汉子打哦嗬的声音随风散布开来,又被风刮散了,散在满是冰雪的大地深处。

孙禾坐在炉边无声地略有点儿疲惫地坐着。炉火熊熊。火光暖和着他的身体和心灵。

门前的流水在漫天的大雪中不断地前行。春之声在雪光中悄悄地迸出,如枝头钻出的芽儿。忽然,孙禾听见门外有人相骂。渐渐地,相骂的声音越来越高了。孙禾走出屋门,站在一株树下,远远地看见两个男人在不远处打架。一个又高又壮,如凶恶的豺狼;一个五短三粗,但相当壮实、强悍,似虎。他们在山村里,在人们的视野中打起来了,仅为了几句话。那个长壮似吕布的汉子一把把那个矮胖如宋江的男子抓住了,举过自己的头顶,又无情地摔到几米开外的地方。矮胖汉子躺在乱草丛中,边**边骂着野话,长汉听了,勃然大怒,不过,他也仅仅只是与躺在草丛中的男子对骂一阵而已。骂完了,他离开了。那个男子从草丛中爬出之后,骂了几句野话,也离开了。过了会儿,长汉又折回来了,见了矮胖,他问看到一只鞋子没有。长汉在战斗中丢了一只鞋子。矮胖没好气地把他拾到的一只破的布鞋扔给了他。

在门口看了会儿,孙禾便又在风中回自己屋子,坐在炉边烤火了。

几年后,在一株老树下,孙禾同人闲话。天色相当阴郁,像穷人的脸。雪飞舞在风中,如朵朵花儿,如个个美丽的天使。远山上,树林里,雪这儿一片,那儿一堆,错落有致,闲雅美丽。此时,在那树林深处,不知有多少虫儿正呼呼地酣睡,也许正在做着美丽的梦吧,梦见春天与暖风在树林出现,梦见晚霞出现在西天,映红了它们的笑颜。

孙禾和村人站在一株树下闲话。西北风呼啸着刮过,在枯的树林里肆无忌惮地戏弄着雪。他们长汉专在夜里偷别人的红薯,偷别人的油菜。后来,长汉父亲死了,因无钱买方子,便又同自己的兄弟们一起在什么地方偷了一副方子。这样一来,他虽轰轰烈烈地葬了自己的老父亲,但躺在那偷来的方子里的老父亲,只怕是永远也无法安宁了。一个人死了,却在良心上永远也不得安宁,依旧提心吊胆充满耻辱地存在着,这可怕不可怕呢?但是,长汉管不了这么多,只管把自己的父亲安葬好,其他的嘛,无所谓了。以前,他们曾住在一个土坯屋里。冬天到了,因无棉衣棉裤,他们便在屋里生一个大的火炉。七、八人挤在一起,光着脚,裸着腿地烤着火,无鞋子穿,连草鞋也没有。无裤,更不用什么棉裤了。整个冬天,他们这样呆在炉边,无味地度日子。

温饱尚且解决不了,谈什么教育和读书呢。因此,长汉一家子大都是盲。后来,国家渐渐地有了钱,大河涨水河满,长汉家也渐渐地富起来了。这不,长汉还建了一栋漂亮的新房子,有门有窗。窗上装有雕花玻璃。虽只是平房,但在山村,也依旧是了不起的本事。再后来,长汉弄了一条机帆船,在河里疯了似的奔驰,赶集的时候搭人,平日里帮别人运砂子、砖瓦等货物。几年下来,他的腰包渐渐地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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