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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之夜

雪在门外不住地下,打在枯的死去的叶子上,沙沙地乱响,像优美的歌。风吼。河苍凉地流响。昙花与孙禾坐在炉边烤火。昙花头上浓密的乌发披散开来,像一朵雨云,神秘、美丽且充满激情。昙花的乌发上,缀了几枚白的雪花,这雪花在头上想睡觉,却又被无情地甩了下来,化成一撮泥水,消失于惨淡的火光和灯光中。

孙禾同昙花坐在炉边,边听着门外的风雪声,边喁喁地闲话。孙禾的父母早已睡下了,此时,正发出均匀的好听的劓声。昙花的父母到另外一个村子去吃场合去了,此时,尚未回村。

昙花身上散发出一股醉人的香味,似花瓣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味道,却又比它更浓烈。昙花的乌黑的长发不时用动着,甩打在孙禾的脸上,被孙禾捉住了。此时,电灯灭了。在屋之中,一时,一切都黯了下来。依稀的火光冲淡了周围的部分夜色。但更多的夜色正黑压压地扑了过来,扑在昙花的身上,也在孙禾的肩上嬉闹。

山村,风雪中的山村,一切都听不见了。听不见了夜虫的啼音,听不见鸟儿的歌音,听不见人们的闲语和笑声。只听见风一阵紧似一阵地吼叫,只听见河在一株半枯的老树下响……

孙禾拉起昙花的一支手。他把那只手拉进自己的怀里。那只女人的手起初不肯,犹豫了一阵后,便又顺从地任孙禾摆布了。孙禾握住了那只手,用脸去亲,用嘴去吻,用牙齿轻轻地咬那的手指。昙花无语地坐在木凳上,轻声地笑着。孙禾更大胆了。他吻住了昙花的一只微笑着的眼睛,还刁住了她的鼻子,最后,才用他的大口封住了昙花的红红的艳艳的无比妖娆的唇。她们相依相偎地坐在炉边,任狂风在门外不住地肆虐。

在炉边坐了会儿,孙禾和昙花走出屋门,在飘雪的山村闲走。山村,听不见了人们的话语,听不见春日淙淙的山泉丁冬声,也听不见枝头花儿绽放的声音。犬吠在某户人家的篱笆下响起,被风一刮,又散失不见了。山峦上的松树抗拒着雪的淫威,彼此无声地却又相当残酷地较劲。一团雪从松树上掉下来,松枝一下子抻直了,昂着头,精神抖擞。月光被云摭住了,但还是有一部分散在地上,使山村的路依稀可辨。

孙禾与昙花在路上闲走。他们很暖和。他们无语着,深怕打破大地的这种无与伦比的天然的美。他们踏着雪花,踏着死去的叶子,在苍凉的江声中,在稀疏的月光下,无语地手牵手地走着。风吼叫着,似在嫉妒她们的爱情和美好;风发疯了,撞在一株树上,披头散发如囚犯,如鬼。风,怒吼着的风与雪一起,想破坏她们的爱情,想冷却她们的激情。但她们年轻的相爱着的心又是这般刚强,虽然看上去有如春水。风无可奈何了。风精疲力竭了。风躲在大山背后,在某株枯的树边喘气去了。风闭上了眼,不敢瞧见孙禾与昙花的牵在一起的手,更害怕她们的带着火的眼睛。

孙禾与昙花坐在一片枯的树林里。她们边听着风响边深情地拥抱在一起。枯的树林子里曾吊死过一个美丽的姑娘,她的红鞋子依旧存在着。见了那双美丽的红鞋子,看看红鞋子边那痤孤独无依的长满乱草的坟,她们满是伤心。她们坐在枯的树林的时候,似乎,听见了某种声音从遥远的地方飘来,落在她们的身边,像什么人在轻声地幽怨地泣哭。但是,仔细一听,又什么也听不见,除了树林里无情的风吼和河边苍凉的东去的流水。

在那树林子里呆了会儿,她们又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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