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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裙子(1/2)

一天,孙禾呆在一株树下,无语地忧伤。此时,秀又笑着出现了。见了孙禾,秀竟把裙子提了起来,露出了肥白的大腿和一条粉红色的裤在孙禾的视野。孙禾无奈地闭了闭眼。秀大笑。

孙禾心烦意乱地站在那株树下,任秀的红裙子扇起的大风从自己的身上飞过,挟带着尘土和枯的树叶以及不远处人们的白眼。秀离去了。孙禾却仍呆在那株树下,听山村的农妇在一起对他指指点点,且啐骂着。老人见了孙禾,纷纷议论着什么,对孙禾翻白眼,且十分无礼地骂着野话,似乎,孙禾刨了他们的祖坟,睡了他们的女人。他们一步一步地走到孙禾的身边,有人想照着他的头猛砍一阵;有的想用火枪射他的胸口;有的想用铁锹铲平他的脑袋;有人想用石头砸烂他的脑袋且吸食他的脑浆;有人想用柴刀砍断他的腰并喝他的血……孙禾不动。那些村民走到他的身边,又什么也不做地离去了,像一阵从天而降的恶风。孙禾不知所措地呆在那株树下,不知自己犯下了什么样的弥天大罪,更不知山村的人们何以对他如此无礼。孙禾并不怕。此时,他看见昙花立在不远处一株树下,表情痛苦地看着,用闪烁着泪花的星星一样美丽的眼睛。那是曾出现在他的梦中的眼睛。在凄凉的梦中,那对美丽的眼睛神一样给过他安慰、快乐、幸福。在无味的梦中,他多么激动地同她拥抱,又多么幸福地吻她的那双价值连城的手啊。寒冷的梦中,昙花的手为他生火以驱赶严寒,为他做鱼,为他画画,为他生孩子……

而此时,当见到他同秀在一株树下闲话,昙花便产生了误会,因而伤心,在心里落泪。见昙花如此,孙禾一阵伤心,走到昙花的身边,用手擦去了挂在她脸上的泪珠。昙花不要他擦。昙花无语地离开了那株沾染了孙禾的气息的树。孙禾追了过去,抓住了昙花的一只手,要她听他把情况讲清楚。但昙花很倔强地挣脱了他的手,气呼呼地离开了,走到山上,进了自己的家了。孙禾无语地立在那株树下,不敢走进胡子的家,怕胡子的大刀。但是,有时,他又什么也不怕。他只是担心昙花。他可怜昙花。但又不知如何去安慰她。他只好无语地呆在一株树下,听风凄凉地在叶子间响,听自己的心在无边的风声里泣哭。

一位赶牛的农夫走过他的身边,指桑骂槐地骂了牛一句野话,而后,又用扁担狠狠地打在牛的身上,发出巨大的“啪”的一声响,震落了几枚枯的树叶,吓飞了一只藏在树枝里的鸟。一位农妇走过他的身边,无情地啐了一口,仅因为孙禾瞧了一眼她手中的一个孩。

孙禾走回自己的屋内,坐在一张冰冷的木凳上,无语地忧伤。他恨秀。秀为什么要走到他的破败的屋门边招惹他从而使昙花疑心呢?但他又不能对秀如何。他只能在自己破败的老屋边自叹命苦,如此而已。父母都不在家。破烂的家什上散布出来一股难闻的气味,使他相当难受,但也只好默默地忍受,因为这是自己的家。老鼠躲在洞里,吱吱地响着,有如窃笑。

孙禾坐在冰冷的木椅上,抱着头,靠在一扇木墙上,渐渐睡去了。

醒来时,睁开眼,他又看见秀了。秀正坐在他的破败的门口,边磕着瓜子边同他的母亲闲聊。还在那儿殷勤地帮他的母亲择菜。见了秀,见她打扮得娇艳非常地坐在木椅上边帮母亲做事边闲聊,妙语连珠,风情万种,妩媚动人,孙禾也有那么点儿动心,有一种想拥她入怀的冲动,但此后,从心底又浮出一股莫明的忧伤、凄凉、迷惘、无助和**感。这种感觉压住了他的幸福的快乐,把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有如溺水者渐渐沉入死亡深处的那种绝望、凄怆、恐惧的感觉。灵魂深处,似乎,存在着一个凶恶的鬼怪,正无情地居心叵测地把他往灾难深处,往水深火热处拉去,使他在无助的痛苦之中悄悄地尘埃一样地死去。他不禁在心里喊起了上苍,祈求保佑、救援,不要把他打进十八层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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