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有生之年,狭路相逢3(1/3)
许连城站在苏氏大厦的29层上,隔了落地的玻璃窗看着那粒仿佛被雨水淋得褪了色般的夕阳一寸寸地落下去,一弯浅淡的晚霞便在瞬间铺陈天边,却是兀地觉得指尖一疼,才发现指端的雪茄已然燃烧到了尽头,空气里,弥漫着雪茄上涂抹的白兰地与烟草混合的淡淡气息。
许连城熄灭了手中的雪茄,缓缓地转过身来,迟疑了片刻方按了助理的电话,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过,电话哪端已传来助理小丁毕恭毕敬的声音,“许总,有何吩咐。”
“备车,去金玺马会,”许连城淡淡地下着命令,天侧那一弯晚霞,像极了夜色中金玺顶楼的那片霓虹灯。
“许总,那与顾先生的饭局,”小丁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打电话通知改期?”
许连城“嗯”了一声,径直按下电话,却在更衣间里对着那满满一柜子的领带犹豫不决,许连城突然地感到心烦意乱。
司机双子从后视镜里瞥见许连城寒若冰霜的脸,悲催而怜悯地与副驾上的丁俊越互望一眼,一路不再言语。
许连城微闭着双目靠在座椅上假寐,半开的车窗外飘过这座城市雨后微腥的湖水气息,不停转换的霓虹倒映在路面残留的雨水里,一片模糊的景象。
模糊得,就像曾经的过往,曾经的青葱校园、曾经校园里米琪盈盈的笑脸,曾经在南坞那条有着梧桐绿荫的路上发生的一切.......可如今,一切都没了,校园拆了搬迁了,道路扩建了,米琪也不在了。
许连城兀得觉得心底泛起一片疼,如同那一年印尼的海啸传来时,他在遇难人员名单中看到的那个熟悉的两个字。
米琪,那个有着天使般笑容的女子,飞回天国去了。
车缓缓停下,一阵夜风过,许连城方觉得眼角有些湿润起来,司机双子的声音已在他整理着衣服的时候响起,“许总,到了。”
许连城借着整理衣服的瞬间不着痕迹地擦拭了下眼睛,助理小丁已拉开车门,与前来相迎的冯翔宇并肩而立。
一路上冯翔宇低声而简短地汇报着会务各个阶段的情况,许连城一言不语,却在两扇华丽的大门在面前开启时停下了脚步,有熟悉的钢琴声传来,仿佛钢琴的黑白键就兀地在眼前跳动着,键盘上,两双手若精灵在跳舞,那是一曲《夏日最后的玫瑰》,华丽而轻快的乐章在脑海里轻轻萦绕。
冯翔宇住了嘴,生生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许连城向来以严厉与冷酷并称,可眼下,他匆匆扫视了四周一眼,礼仪小姐的仪态端庄,夹道上两排蝴蝶兰开得正盛,地毯纤软而整洁,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合规矩之处?
探究般地将目光投向一侧的小丁,却见小丁无奈地耸了耸肩。
“钢琴师不是阮先生?”许连城不曾转过头来,目光却是越过场内杯光筹措的宾客,远远地偱着琴声而去。
“阮先生来电说,突感身体不适,”冯翔宇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已然低了几分,“是一位与会的嘉宾,手法很是娴熟,”冯翔宇已然觉得背脊上一阵寒风阵阵。
“你们散了,该干嘛干嘛去,”许连城脱下外套扔给身后的小丁,伸手扯了扯了领带,他莫名地觉得燥热,甚至于左眼角,突突地跳着。
那是无比熟悉的曲子,《夏日里最后一枝玫瑰》,曾经的那个夏日,在他许家的庭院里,在那架白色的钢琴旁,他与她共弹这样一支曲子,四支手,如同四个小小的精灵,在黑白键盘上尽情地飞舞,那个时候,是只属于他们的美好时光。
舞台隐没在层层纱幔的一角,宝蓝色的订制钢琴在吊灯下有着奢华而低调的光泽,一个水蓝色色的身影侧身而坐,柔滑的色泽,与钢琴的金属光辉相映成趣,微微卷曲的长发遮盖着半个侧面,小巧的礼服裸露着半边浑圆的肩膀,修长的臂膀上,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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