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
上官凌宵推开了房门,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床前,看着床上闭眼沉睡的人。将手缓缓地伸了出来,用手背抚过了竹的脸颊。疯狂澎湃的感觉在胸口撞击着,终于在眼中找到了缺口流了出来。
竹睡梦间只觉得脸上突然觉得凉凉的,不禁睁开了眼。
上官凌宵见他睁了眼,收回了停在他脸颊上的手,“你,醒了?”声音压得很低,似是怕惊吓了他。
竹似是还没彻底醒过来,见到眼前人的面容不自觉的笑了笑。只是在笑的一瞬间便明白了自己不是在做梦,笑不由的僵在了脸上。竹抿了抿嘴角,“上官庄主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上官凌宵扯了扯嘴角,“洛儿...你...”
洛儿已经用‘上官庄主’这四个字将自己推开了,胸中的惆怅与心疼瞬间变成了彻骨冰寒。洛儿只静静的靠坐在床褥之间,定定看着自己。此刻的洛儿好像日出前的朝霞,美则美矣,却好似会随着日出而消失一般。上官凌宵胸口一阵窒息,原本胸中好多的话,竟只说出了三个字,便再也发不出声音。
竹听了上官凌宵对自己的称呼,闭了闭眼眸,将眼中颤动藏了起来。缓缓地叹了口气,片刻才开了口:“上官庄主,还是唤在下竹吧。有些名字事情,已经不能代表什么,还是早忘记的好。”
上官凌宵听了竹的话,心中本就烦乱的很,一时也没听懂他的意思。只是潜意思的一僵,又细细的品味那话中的意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到头顶。想抓住他说些什么,可是看到他脸上淡然的神色,胸中蓦地升起一阵钝痛,茫然的不知如何是好。过了良久,才说道:“你,可好?”话一出口,悔意便铺天盖地而来,离开的两年里日日受冷香凝露的苦,如何会好?一心爱着的人却成了自己的杀父仇人,弃自己于不顾,如何能好?
竹闻言淡然的笑笑,说道:“多谢庄主挂念,竹很好。”
上官凌宵闻言,心渐渐的冷了下来。果然,自己只能是一个人,不论是最痛苦难捱的时候,还是最寂寞无助的时候。竟仿佛已成为无可改变的魔咒,一切的悲苦喜乐,全部都只能是自己一个人承担。洛儿,真的不要自己了。罢了,自己一个人也是习惯了。
上官凌宵张了张口,“你的毒,是怎么回事?”
竹胸口震动了一下,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无碍,已经解了毒。”
“解了便好,解了...便好...”上官凌宵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屋子。才出了房门,就伸手捂住了胸口,倚着廊上的柱子坐了下去。洛儿,当初,你是不是也这般疼痛?当初,你是不是也这般生之无趣?
上官凌宵离了房间,竹终于再也撑不住,瘫倒在了床上,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刚刚自己与上官凌宵不过是几步之遥,却再也不能靠近了。因为,在那个拥有着两人记忆的地方,他们一同将这份感情埋葬了。只是,再感到他滴落在自己脸上的泪痕时,本以为已是死灰的心,竟疼痛的痉挛起来。疼痛对于自己来说,早已不算什么,只是来源于他的疼痛却...
竹紧紧闭起了眸子,既然已经选定了路,也只能一路向前,不能回头,也不忍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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