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锦衣还乡(下)(1/2)
见方引从屋外进来,脸上的表情还有阴沉,已经入坐的方屠户一边站起来,一边笑着手拉了他往桌边带:
“三郎,你如今也是官老爷了,就该坐到主位上来,快来,坐!”
方引抬起眼皮轻轻巧巧地瞅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只立在宋阿爹身边,宋阿爹笑道:
“还不给你阿伯倒上酒?”
方引便拿了壶给方屠户倒上,宋阿爹拉了方屠户坐下,方屠户却是不肯:
“没得我们都坐还让三郎站着的理,唉,这孩子自小懂事,嘴巴又笨,便受了什么委屈也不会说……”
他做出愁苦的样子,还用手去拉方引:
“别只顾着给我倒酒,给你宋家阿爹也倒上……”
他话音未落,方引已经将酒壶重重墩在桌上,一双凤眼看着方屠户,嘴角勾着,像是讥笑又像是不屑:
“怎么?在阿伯眼里我还真是个杂种了?便是杂种也没有两个阿爹吧?”
宋阿爹忙伸手去拉他,可方引这会子脾气也上来了,冷着一张脸,拧着眉毛:
“什么叫宋家阿爹?我只得一个阿爹!”
李氏要说话,李银偷偷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方屠户端起酒喝了,借酒盖着脸色道:
“你这孩子,我不是……不是……唉,我不是忧心你吗?你一个人在京中,我每晚愁得都睡不好,生怕你受人欺负了去……”
他见方引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家说动了,又叹了口气:
“你是我方茂昌的种,我如何能不疼你!我们年前就来了,担心你在京里没个帮手,谁想你那新妇横拦竖拦,就是不许方家儿郎过去帮衬你!”
方屠户伸手指了指李银和五郎:
“他们一个是你兄弟,一个是你表哥,和你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李银这会子已是笑嘻嘻地凑过来:
“三郎,你表哥我最会与人打交道!到了京里,你只管把我往外面一搁……”
他话音未落,方引一记眼风过来,后面的话他便说不出口了。
方引又拿眼睛扫了一下方家众人,这会子别说是方家人,便是来吃饭的罗坪村众人都被他的脸色吓得不敢说话。
宋阿爹叹气,三郎还是年纪小,他才做了官若是就这般急着和方家清算……总对他官声不好。
李氏见了方引的目光有些怕,可她对方引动辄打骂,积威惯了的,这会子见方引这样便怒道:
“方引!你吓唬谁?!怎么当了两日官便不把爷娘看在眼里了?!”
方引也不看她,只回身从后面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斜斜靠着,仰头看着方屠户:
“方屠户,你原来还知道我做了官。”
他那方屠户三个字一出口,别说方家人,便是宋阿爹都愣了。
方引又看了一眼四郎:
“方屠户不识字,方四郎该是识字的。当初那文书是怎么写的?要不要我拿出来你给读读?”
方四郎面色一僵,方引已是轻笑了一声:
“‘方引永除方氏宗籍;在世之时,永不许回归方氏本宗;身故之后,不得归葬方氏祖茔坟山,永世不得参与方氏先祖四时祭祀,亦无分毫资格承继方氏宗祧香火。’
‘入宋门后,改从宋门规矩,躬耕水田、奉养宋门翁姑,所生子女悉归宋氏宗支,承宋氏香火。若方引私回方家、私拜方氏先祖,任凭宋氏逐出家门,方氏族人亦不得容留祖护’……”
方屠户已是白了一张脸,李氏喝道:
“不要面皮的杂种!与人做上门女婿是什么光彩的事呢!若是让人知道了你不过是个上门女婿,看那些官老爷们哪个还与你来往!”
宋阿爹见李氏又拿杂种骂方引,立时站了起来,一张脸都气红了,一手指了李氏,却又扭头对着方屠户道:
“你家过年上门,我人也让进屋了,饭菜酒肉一样不缺,怎么就如此行事说话?!”
方引却一把拉住阿爹的手,将他拉回座位上,自家轻笑了两声才慢悠悠地道:
“李娘子尽管去常州打听,那两艘官船还在南水门码头停着呢。那船上官兵也有,船丁也有,你尽去打听,哪个不晓得我方引是个赘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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