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7 章 戏(1/2)
翌日清晨。
秦凡再度被楼下王来财的动静吵醒。
秦凡翻了个身,把枕头蒙在脸上,三秒后又掀开,坐了起来。
他顶着鸡窝头下楼时,看见王来财正坐在石桌边,一手抓着一个馒头,一手举着手机看视频,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查尔斯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一碗粥,正用勺子一下一下地舀着,没喝,只是舀起来又倒回去。
姜雨棠还没起。
秦凡走进厨房,灶台上温着一碗绿豆粥和两个花卷,老板娘还在忙活着。
“秦……秦先生,早。”
见到秦凡时,老板娘有些局促地打了个招呼。
因为前些天那阵仗,老板娘心里头己经隐约明白,这个住在她家民宿里,看着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来头恐怕大得吓人,她再难像先前那般从容。
“早。”秦凡轻笑着回了句,端着绿豆粥来到院子石桌边,喝了一口。
“凡哥,今天上山不?”王来财咽下嘴里的馒头,手机搁到一边,“老板娘说后山的竹林里冒了好多笋,要不要去挖点?”
“再说。”秦凡吹着粥,眼皮都没抬。
“行。”王来财又抓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对了凡哥,昨晚我好像听见你在楼上跟人说话,咋?做噩梦了?”
秦凡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两秒,淡声道:“嗯,梦里有个娘们儿抱我。”
“娘们儿?”王来财眼睛猛地瞪大,“该不会是春……咳,凡哥,我理解,青春期的少年总是躁动的。”
说着,他又啃一口馒头。
“凡哥,咋说,梦里那娘们儿好看吗?”
秦凡瞥他一眼,没理会。
吃过早饭,秦凡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随后从石凳上站起来,伸个懒腰,脊椎骨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凡哥,出门?”
“嗯。”秦凡往院门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王来财,“你们不用跟,我出去转转就回来。”
王来财刚站起来半个屁股,又坐回去,挥挥手:“行。”
出了巷子,秦凡沿着老街前行。
日头己经升起来,但老街两边的老房子的屋檐把大半阳光挡在外面,走在青石板路上,凉丝丝的。
老戏台的飞檐从街尾露出来。
秦凡走到空地边缘时,脚步一顿。
戏台上没有人。
幕帘垂着,安安静静。
秦凡在最近的一条长凳上坐下来,二郎腿,等着。
约莫五分钟,戏台后面的幕帘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探出半张脸,苍老,瘦削,颧骨高耸。
看见秦凡的瞬间,那张脸绽开笑容。
“来了!”
戏疯子从幕帘后走出,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还是那副佝偻老朽的模样。
他走到戏台中央,深吸一口气,认真地问道:“今日,是继续听盗御马,还是要换一折?”
“换吧。”秦凡想了,“听新的。”
“新的……好!正好,新排一折长坂坡。”戏疯子转过身,袖子一抖。
然后……唰。
白发染黑,佝偻身形变得挺拔,衰老的面容在眨眼间回春,变作青壮年模样。
他没急着开口,站在空荡荡的戏台上,目光越过秦凡的头顶,投向天空,像是真要奔赴战场似的。
戏,开腔。
没有伴奏,只有一人的嗓子,高亢处首冲云霄,低沉处贴着地面滚过。
唱到赵云单骑救主那一折时,他猛地一个转身,袖风扫过台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步子从戏台中央一路踱到边沿,脚尖踩在台檐上,稳如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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