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银牌随队(1/2)
任务殿的银牌挂得比铜牌高一尺。
我站在牌墙前,仰头看了片刻,才伸手去取。牌面入掌很凉,背面刻着两行细字:废弃观星台塌廊外段,清点旧阵残痕;随队弟子不得越入核心深处。
“只到外段?”陈谷在旁边问。
发牌执事抬眼看他:“银牌随队,不是让你们去送死。塌廊里面断过三次,核心深处的禁线还没重封,谁擅入谁担责。”
发牌执事说得硬,我反而放心了一点。
我刚入炼体四星,第四道骨线还没彻底沉稳。前一夜脉案上写得清楚:新线可用,不可硬接旧阵回流。若任务一开口就是深入核心,我宁愿把银牌还回去。
可外段清点不一样。
它危险,却有边界;有边界,才有记录和退路。
苏婉宁从侧门进来,手里夹着两份任务副页。她今日换了内门记录堂的青边袍,袖口压得平整,像每一笔都会被她提前量过。
“队伍已经定了。”她把副页递给我,“韩渊领阵,秦方随查,我负责记录,你负责旧阵反应比对。”
陈谷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秦方也去?”
“秦家旧印对观星台残纹有反应。”苏婉宁说,“这事已经入册,他不去,记录反而不完整。”
我没有立刻说话。
秦方这个名字放在队伍里,就像在药汤里丢进一粒砂。喝不死人,却总会硌着舌头。他不是朋友,也不是能完全放心的敌人。之前茶楼那场交易之后,他愿意把东荒线索拿出来,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也被线索咬住了。
秦方这种人能用,却不能信死。
韩渊来得很快。他背着阵匣,腰间挂着阵尺,见到我后只问一句:“第四道骨线能撑多久?”
“不用星核,一炷香内可稳定感应旧阵。”我说,“若有回流,三息内必须退。”
他点头:“我按三息算,不按一炷香算。”
韩渊的好处就在这里。他不问我为什么能感应,也不把我说得比实际更强。阵师最怕估错支点,他把我当一枚会疼、会退、会断的阵钉来用,反而安全。
秦方最后到。
他袖口仍旧缠着深色布条,里面压着那枚旧铜环。看见我时,他没有笑,只把名字签在随队栏里。笔锋落得很重,像不是签名,是把自己按进一份不愿意承认的账里。
苏婉宁把笔收回:“出宗前先说清楚。塌廊内所有旧印反应,都必须当场记下,不准私藏,不准事后补写。”
秦方淡淡道:“你是在提醒我?”
“是在提醒所有人。”苏婉宁看着他,“尤其是会把半句话当底牌的人。”
任务殿一角安静了下来。
我按住银牌,没有劝。队伍还没出门,缝已经露出来了。可有些缝不能靠好话抹平,只能靠规则压住。苏婉宁把话说在明处,至少能让秦方之后少一条装糊涂的路。
发牌执事又给了三枚阵钉、一张返程符和半瓶护骨膏。陈谷把每一样都记到账册上,连护骨膏剩多少都要掂一遍。
张小满听说我接了银牌,从洞府一路追到任务殿,额头上还沾着汗。
“你不是刚四星吗?”他压低声音,“不能歇两天?”
“能歇。”我把银牌给他看,“但这趟若换别人去,观星台旧阵的反应就会变成别人的说法。以后再牵到我身上,我连反驳都没有凭据。”
张小满张了张嘴,没能反驳出来。
他以前总觉得修炼就是进阶、斗法、拿奖励。到了内门,他终于慢慢看懂,许多刀不是劈在台上,而是落在纸面和流程里。你不去,别人也会写;别人写完,你就只能在别人留下的字里喘气。
临行前,赵长松来了一趟。
他没有给我护身符,只在我肩背处按了一掌。第四道骨线被他按得微微发麻,像一条新铺好的石路被重靴踩过。
“能走。”他说,“不能跑。”
“我记住了。”
“不,你没记住。”赵长松看着我,“你这种人嘴上说记住,真到了要命时会往前顶。林夜,银牌不是让你证明自己能扛,而是让你证明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这话比任务牌压得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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