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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星舟入宗(1/2)

回青石村后的三天,我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
不是因为后悔。
是因为我知道,三天一过,我就要离开这里。离开铁匠铺,离开老槐树,离开赵翠花每天清晨在灶房里弄出的柴火声,也离开那些笑我弱的人。
以前我恨不得走。
真到了要走的时候,才发现人没那么干脆。
林铁柱让我照旧去铺子里拉风箱。我以为他是不想让我闲着乱想,后来才明白,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你是去修炼,不是去当少爷。手上的活不能丢,骨头里的劲也不能丢。
我拉了一整天风箱。
铁锤砸在铁砧上,一声一声,火星子飞起来又落下去。我以前觉得这声音吵,现在却觉得稳。好像只要这声音还在,家就还在。
赵翠花比谁都忙。
她把我那件没补丁的衣裳洗了又洗,洗到袖口起毛还嫌不干净。她把家里攒了小半年的腊肉切成薄片,用油纸包好塞进我的包袱。我说山上应该有吃的,她说山上有吃的,也不是娘做的。
我就不说话了。
临行前一晚,她坐在油灯下缝扣子。那几颗扣子已经结实得能吊起一口铁锅,她还是一针一线地缝。灯光照着她的手,手背上全是细小裂口,都是冬天洗衣服冻出来的。
我看着看着,心里堵得慌。
“娘。”
“嗯?”
“我要是修不好呢?”
她手停了一下。
“那就回来。”
“村里人会笑。”
“让他们笑。”赵翠花低着头,把线咬断,“你爹打铁,他们笑不动铁。你娘做饭,他们笑不烂锅。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他们看的。”
我说不出话。
第二天清晨,我们又走了那三十里路。
临出门时,赵翠花把包袱递给我,又忽然拉住我的袖子。她像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两块冰糖。
“苦的时候吃。”她说。
我想说修炼又不是喝药,哪来那么多苦。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赵翠花没去过观星宗,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可她知道人活着总会苦。她给不了我修炼资源,也给不了我功法丹药,只能把自己觉得最甜的东西塞给我。
我把布袋贴身收好,没敢再看她的眼睛。
这一次去青阳镇的人少了很多。无星的人已经回家,没被选上的也散了。北门外只站着二十四个少年。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包袱,也带着一张刚刚被命运摸过的脸。
王大柱站在我旁边,兴奋得一直搓手。
“夜哥,星舟会不会很大?能不能坐稳?要是从天上掉下来怎么办?”
“你怕?”
“我怕个屁。”他说完,又压低声音,“就是问问。”
周岳站在最前面。
他身边围着几个灵星弟子,像水自然往低处流,人也自然往高处靠。至于我们几个凡星,站在队伍后面,没人安排,却很自觉。
这就是星核检测后的第一条规矩。
不是写在纸上的规矩,却比纸上的更硬。
辰时刚过,天边传来一声低鸣。
我抬头,看见云层裂开,一艘长舟从天上降下来。舟身像木,却泛着暗银色光,船舷刻满星纹。那些星纹一明一暗,托着整艘舟缓缓落在城门外。
人群安静了。
灰袍执事站在舟头,袖口星纹微亮:“入舟。”
我跟着队伍走上去。脚踩到舟板时,心跳快得厉害。舟板很稳,没有想象中的晃动,只是脚底能感觉到一点细微震颤,像有星力在下面流。
林铁柱和赵翠花站在人群外。
赵翠花眼睛红得厉害,却没有哭出声。她只是朝我挥手,一遍又一遍。林铁柱站在她旁边,腰背挺直,像一根沉默的铁柱。
星舟升起的时候,青阳镇开始变小。
王大柱趴在舟边,起初还想朝下面喊,喊到一半声音就哑了。他家里人站在人群里,他爹没有挥手,只抬着头看。王大柱看着看着,忽然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嘴里骂了一句风真大。
我没有拆穿他。
风确实大。大到很多人都低下了头。
人群变成黑点,城墙变成线,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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