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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隐裂

沈晚接过来看了看:“你懂医理?”
“不算懂,就是闲着瞎琢磨。”昭仪笑了笑,“以前在家时跟祖母学的,会看些简单的方子。”
沈晚记下了。后宫里有这么个人,等于多了个非正式的医疗通道。太医院有时会看人下菜碟,但昭仪自己弄的草药,谁都能喝。
“昭仪,”沈晚给她倒了杯茶,“你这双手,比弹琵琶的金贵。”
昭仪端着茶,低头闻了闻,忽然说:“皇后娘娘,您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您看人的时候,眼里有怨气。”昭仪说得坦率,“现在没了。”
沈晚没否认,也没解释,只是笑:“人总要变。”
昭仪走后,春禧回来了,带着查来的消息:刘全确实在炭路上做了手脚,把好炭转卖到宫外,换劣炭进宫,中间差价进了他和几个管事的腰包。证据不算铁,但够用了。
“先不动他。”沈晚说,“让贤妃去要炭,刘全若识相把炭补上,这事就先记着。若不肯补——”
“就报给陛下?”
“不急。”沈晚翻开册子,在贤妃那页写:可托事。在昭仪那页写:有偏才,可用。在贵妃那页顿了一下,写下:表舅贪炭,待观后效。
刘全的事,她心里有数。但现在动贵妃的人,等于开局就掀桌子,没必要。她要的是让所有人知道——皇后不瞎,只是暂时不计较。
晚上,周旻来了。
他没让人通报,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晚正蹲在炭盆旁边烤橘子吃。看到他,她愣了一瞬,然后坦然地把橘子递过去:“陛下尝尝?烤过的橘子润肺。”
周旻看着那半焦的橘子,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接过来,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还行。”
他坐下来,看着坤宁宫简朴的陈设,忽然开口:“朕听说贤妃今天去了内务府,把刘全骂了一顿。”
“骂得好。”沈晚继续烤第二个橘子,“该骂。”
“你知道刘全是谁的人?”
“知道。”
周旻不说话了。他盯着炭盆里的火星看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朕以为你会忍。”
“忍啊。臣妾没动刘全。”沈晚把橘子翻了个面,“但该给贤妃撑腰的时候,得撑。不然以后谁给臣妾办事?”
周旻转头看她,火光映着他的侧脸,表情看不分明。过了半晌,他笑了一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沈晚,”他叫了她的名字,“你当真不一样了。”
“陛下也不一样。”沈晚把烤好的橘子递给他,“您从前不会跟臣妾坐在炭盆旁边吃橘子。”
周旻接过橘子,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炭盆噼啪作响,窗外北风呼啸。坤宁宫的暖意裹着橘子的焦香,竟比别处更浓一些。
临走时,周旻站在门口,背对着她说了一句:“入冬的炭,朕会让内务府重新盘账。”
沈晚起身行礼:“臣妾替各宫谢陛下。”
“不用替她们谢。”周旻推开门,冷风灌进来,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朕是替自己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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