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光亮
但林枫已经不需要光了。这三天里,他除了每日抿一小口淬体液下脚料,忍着剧痛引导药力,就是在那片黑暗中,反复练习自己“磨”出来的那套动作。一拳,一脚,一次拧腰,一个踏步……黑暗中,他越来越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丝气血的流动。那种感觉很奇怪,仿佛身体不再是需要费力驱动的躯壳,而变成了一台越来越协调、越来越听话的精密器械。
体内的热流,也比三天前凝实了一些。
兰芝的伤势恢复得更快。后腿的腐蚀伤已经彻底收口,新生的皮肉呈现出浅浅的粉色,虽然还留着一片狰狞的疤痕,但已不妨碍行走。前爪的关节复位后,经过这几日的休养和药膏的滋养,肿胀完全消退,虽然还不能剧烈用力,但四条腿走路已经不再颠簸。
清晨,当天光再次从洞口缝隙渗进来时,林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看向兰芝。
兰芝也站了起来。
四目相对,没有言语。
林枫将那条破毯子卷起,塞进背上的包裹里,又将陶瓶贴身收好。他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待了三天三夜的黑暗矿洞,转身,朝着洞口走去。
拨开蒿草,挤出那道狭窄的缝隙,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山野间弥漫着草木清冽的气息,露水在草叶上闪烁,远处的山峦被晨雾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林枫深吸一口气,辨认了一下方向。
他没有再去落马坡。老瘸子的话言犹在耳,那些黑衣人的存在,让落马坡变成了危险之地。他选择了另一条路——绕过黑石镇,翻过北面更荒凉的山脉,去更偏远、更荒芜的地方。那里人迹罕至,但也意味着危险更少,更适合蛰伏和修炼。
“走。”他低声道。
一人一狗,踏着晨露,朝着北方的群山,缓缓行去。
太阳渐渐升高,将他们的影子越拉越短,最终缩成脚下小小的一团。
翻过一道山梁,林枫回头望去。
来时的方向,黑石镇和落马坡已经隐没在晨雾和山影之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物。
他转过头,继续向前。
前方,依旧是莽莽群山,依旧是未知的荒野。但这一次,他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兰芝走在他身侧稍前的位置,步伐平稳,姿态悠闲,不时停下来嗅嗅路边的野花,或者抬头望向掠过天空的飞鸟。
她的伤,终于好得差不多了。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松林的清香和远方积雪的微凉,拂过他们的脸庞和皮毛,吹向身后那渐行渐远的、充满秘密与危险的来路。
“兰芝。”林枫忽然开口。
兰芝耳朵动了动,没有回头。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风把这句话吹得有些模糊,散落在山野的寂静里。
兰芝的脚步没有停。她只是继续向前走着,幽绿的眸子望着前方无尽的群山和苍茫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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