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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刘罂婴 看不见屁股的小屁孩(1/2)

南璇玑岛双子空军基地朝北二十公里的墓园内,袁大爷右手拄着手杖,左手攥着一个日记本,朝着一座只有碑却没有土包的坟墓呢喃自语。他白须傍着鬓角,满脸皆是岁月留下的沟沟壑壑,眼眶中似有些晶莹之物在不停地翻腾,却始终出不来。半晌过后,他一抹眼角,这般说道:

“不说这些了,兄弟啊!说点高兴的,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说时,他缓缓蹲下了身子,翻开了那日记本,日记本的封面已不知被谁人用笔画得花花绿绿,大爷便接着说:“你猜这是什么玩意儿?……嘿嘿!这是你儿子写的日记嘞,兄弟啊!你肯定不相信吧?四岁大的孩子居然会写日记嘞,说来这也是我告诉他你生前爱写日记,结果他真就学着你来了。你跟我说说,你们前世是不是也是爷俩啊,哈哈哈哈!我都念给你听听啊,写得能把人乐死。”

大爷照着日记逐字逐句地念道:

扉页:我叫刘罂婴,你们谁都不了解我……

我跟一般人不一样,因为我的肚子下面长了一朵“云”……

长寐崖是我住的地方,真难以置信这地方居然这么小,仿佛世界都小得超乎想象,我好想去外面看看,但是爷爷说要等我长大了才带我去……

8月25日,晴。据我所知,北绎街的敬老院里面所有财产加起来不到400块钱,而院子里居然养了6条叫声比雷还响的看门狗,搞得凡是经过敬老院门口的人都绕道走,这些老头吃饱了没事干……

9月1日,阴。他们说长寐崖第一小学的校门像彩虹,我觉得怎么看都像个被切开的松花皮蛋,谁叫它正对着一堵藏青色的墙壁呢……

9月12日,多云。唐淌左眼的上眼睑有二十四根睫毛,但他每天要欺负的人比这个数量还多,他总喜欢挑起其他的人一同嘲笑我是个看不见自己屁股的小屁孩,他们还乐此不疲以此为荣,其实我真想告诉他们,这世界上要是没有了镜子和水,谁都别想看见自己的屁股……总有一天我要证明给唐淌看,看不见自己屁股的人是很强大的。

9月13日,多云。“如果沿着落英北路最北端的地面上画一列火车一直延伸到落英南路的最南端,每节车厢长60厘米,一共需要画多少节车厢?”昨天我这样问“圆筒筒”,今天他居然花了一上午时间,拿条米尺去量整条落英路的长度,然后用加法算了一下午,其实他只会加法,算到最后告诉我要画36节车厢。我说:“你算错了!”他坚持说他没算错,我说:“照你这样的算法,车箱与车厢之间根本就没间距,纯粹是一节车箱的脑袋插在另一节车厢的屁眼里面,这样的火车根本拐不了弯。”

他后来哭着上瑶西溪那告我的状,结果瑶西溪又告诉了爷爷,爷爷打了我屁股,说我带坏了“圆筒筒”,不去上学却研究画火车,我说今天是星期天,而且哪里有弟弟把哥哥带坏的道理?

9月17日,大雨。今天被雨困在一家饭馆。龙国粉老板开的饭馆名字也叫“龙国粉”,而实际上店里的招牌菜是龙须面,我那天说他挂羊头卖狗肉,他当时反驳了我一顿,说我小屁孩不识货,因为面的营养价值比粉高多了;而狗肉却比羊头卖得贱。

不过一个星期后,龙老板又狠狠地请我吃了一餐,原因是我上次对他店名的羞辱让他灵感突发,当即发明出了一道“羊头狗肉面”,还提炼出了一句震惊长寐崖的广告词,叫做“挂狗肉卖羊头,龙国粉独占鳌头!”

龙老板还告诉我说,那一个星期里,“龙国粉”饭馆的客流量较平日里每日增加了一百多人……

10月21日,多云。没想到一向开明的爷爷也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一面。我看到落英南路的周渊源买了个很好玩的弹跳器,我要爷爷也给我买一个,爷爷说:“你又不会玩。你买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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