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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岩角兽(1/2)

小境里的半日和外面不一样。
这里看不见太阳,只能靠记录木牌的热度判断时间。刚进来时,木牌微凉;走到中路时,木牌开始温;现在它贴在腰间,像一块被火烤过的石头。
这种提醒很烦,却必要。人在有收获的时候,最容易忘时间。尤其是星砂脉屑装进袋子以后,每个人都会觉得再走几步也无妨。
再走几步。
很多死人,都是这么走出来的。
石腹小境的时间过了一半。
记录木牌微微发热,提醒我们不能再往深处拖。左侧灵草,中路星砂脉屑,我们都有记录和收获。按理说,现在回入口最稳。
可入口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求援响。
木牌碎裂时,会有这种声音。
张小满脸色变了:“有人求援?”
赵长松看向我。
我也在算。
救人会耽误时间,可能错过返回。可求援点在我们回程路线上,若绕开,未必更快。更重要的是,宗门规矩里写得清楚:发现同门求援而有能力支援却故意避开,任务记录会降等。
当然,规矩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我不想哪天自己碎牌时,周围人都算完利弊后转身走。
“过去看。能救就救,不能救就撤。”
张小满这次没抱怨。
我们沿回程路疾行。沉铁剑胚背在身后,越跑越重,像有人一直拽着肩膀。养心期六星让我的气息比以前稳,但稳不等于不累。尤其在小境里,星力流动和外面不同,每一次呼吸都要多花一点力气。
被困的两人我认得脸,却叫不出名字。
外门人太多,平时在饭堂和石殿擦肩而过,点头都未必有。可真看见他们被压在碎石下,脸上全是泥和血,人的距离一下就近了。
其中一个年纪比我还小,手指死死抓着碎牌,像抓着最后一根绳。
他看见我们时,眼里先是亮,随后又暗下去。
因为他也知道,救他要冒风险。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到青石村。若我当初没来观星宗,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和这些人有交集。可现在,我们穿同样的灰衣,走同一条危险的路。
这就够了。
求援点在一处塌石坡下。
两名外门弟子被困在石坡和岩缝之间,其中一人腿被压住,另一人手里拿着碎掉的木牌,脸色惨白。石坡外,一只岩角兽正在撞击碎石。
一阶巅峰。
头上有短角,肩背厚实。它不是最难杀的妖兽,却很会撞。被它正面顶一下,肋骨至少断两根。
许岩和丁越也赶到了,站在另一侧。许岩看见我,皱眉:“你也来?”
“废话少说。”我看着岩角兽,“先把它引开。”
丁越急道:“凭什么我们听你的?”
赵长松冷冷道:“那你去顶。”
丁越不说话了。
我快速分配。赵长松侧面牵制,许岩用掌力打眼,张小满准备烟包和绳索,我用沉铁剑胚拦第一次冲撞。
许岩看我:“你拦?”
“我剑重。”
“你人不够重。”
“所以只拦偏,不硬接。”
岩角兽很快发现我们。它低吼一声,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猛地冲来。那一瞬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陈谷说不要拿身体赌妖兽的直线冲锋。
太快。
也太重。
我没有站死。三折步第一折斜出,第二折压低,第三折把沉铁剑胚横切向它前腿。剑锋没有斩断,只在骨节处重重一撞。
岩角兽方向偏了。
它撞上旁边石柱,碎石飞溅。
赵长松从侧面补刀,许岩掌力打在它眼角。张小满的烟包炸开,辛辣烟气糊住它鼻口。岩角兽狂躁起来,短角左右乱甩,丁越差点被扫中。
“绳!”我喊。
张小满把绳索抛给我。我绕过石柱,趁岩角兽转身时,把绳套挂住它一只后腿。赵长松一刀斩在绳端旁的石缝,绳索卡住。岩角兽再次冲锋,后腿一绊,身体轰然摔倒。
机会只有一息。
剑落下前,我其实犹豫了一瞬。
不是怕血。
是怕自己压不住。岩角兽喉下软处只有一小段,沉铁剑胚又慢,若第一剑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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